【乡 音】有父母亲过年


“红头绳”是喜儿过年最大的幸福,“过年猪”是家乡村民过年最大的幸福,“有钱”是穷人家过年最大的幸福,“有儿女陪伴”是老人过年最大的幸福。过年最大的幸福或期盼是什么?不同人、不同年龄可能有不同的回答。自己小时候觉得有肉吃、有新衣服穿、有鞭炮放、有压岁钱是过年最大的幸福。而现在,我的幸福标准发生了巨大变化,如果有人问我“什么是你现在过年最大的幸福?”我的回答是,“有父母亲过年才是最大的幸福。”

有人可能觉得我的回答有点奇怪,实际不然。对那些父母亲年轻而健康的孩子们来说,有父母亲过年是天经地义的事情,他们甚至可能根本感觉不到“有父母亲过年”是一种幸福。但是,对那些失去了父母亲,或者即将失去父母亲的子女们来说,父母亲活着就是一种最大的幸福,“有父母亲过年”则是更大的幸福,是比天还要大的幸福。2019年,我差一点失去了我的父亲,所以,我才有如此强烈的感受和深刻的体会。

去年12月父亲因为感冒,导致肺炎、心肌梗塞、心力衰竭,先后在家乡通山县人民医院、北京世纪坛医院住院治疗,得到两家医院医务人员、医院领导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竭尽全力的治疗。父亲病情最重时,血压60/40mmHg、血氧饱和度50%、心率160次/分、呼吸45次/分、尿钠肽2518pg/ml、肌钙蛋白2793pg/ml/、CRP79mg/L、PCT 5.31ng/ml,.......,家里做了最坏的打算和准备。经过通山县人民医院汪福忠主任、董新霞护士长团队,北京世纪坛医院潘磊主任、段艳芳护士长、钱进教授、张振宁教授、许亚丽大夫、孙洁大夫、杜超大夫、李佳大夫团队及其他科室医务人员的通力合作、奋力抢救,父亲起死回生,转危为安,于春节前康复出院,使我幸运地有父亲过年。我第一次深刻体会到,有父亲过年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,或许是我一生中体会最为深刻的最大的一次幸福。我从心底里感激医务人员及医院领导,是他们把我父亲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,使我们兄弟姊妹有父亲过年。感激之情无法用语言和行动去表达,我只好要求我们全家永远记住那些医务人员的名字,记住他们的恩德,并努力工作、帮助他人、回馈社会。

“父母亲终究会离我们而去……”看到我的痛心、焦躁,妹妹安慰我说。我明白这个道理,这是客观规律。但是,我内心就是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。父亲住院期间,我回家乡陪伴了一段时间,由于父亲在医院住院,家里的饭桌上第一次少了父亲,父亲平时的座位第一次空置,母亲茕茕孑立、形单影只,看到此情此景,我内心的苍凉难以言表。尽管是哥哥的生日,我仍然无法让自己高兴起来,吃饭如同嚼蜡,喝酒如同吞刀。我对兄弟姊妹说,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把父亲治好,让父亲回到我们家的饭桌上,让父亲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来。我还转述了丘吉尔的话“never give up, never never give up, never never never give up。”可能也许是我们的努力和孝行感动了上帝,上帝才恩赐我们一个最大的春节礼物——父亲,让我们有父亲过年。

在临床上工作了近40年,见过了太多的生生死死,也见过了复杂的人生百态,见过孝顺的孩子,也见过忤逆的子孙。作为医生,我的深切体会或者血泪总结是:老人的生命捏在孩子手里,决定父母亲生命与健康的人是子女,而不是医生;决定父母亲命运与生死的是孩子的决心,而不是医生的医疗水平。在临床上,我经常听到的一句话是“我不想让父母亲受罪、不想让父母亲痛苦”,很多老人就是在这样美好的愿望下放弃了治疗,失去了最可宝贵的生命,而父母亲本人毫无表达自己个人意愿的机会。听到如此说法,见到此情此景,我除了悲哀,还常常反问一句,“如果生病的人是你的孩子,而不是你的父母亲,你当如何?”实际上,高龄不是治疗的禁忌证,积极与否、认知对错才是生死的分界线。

家有一老,胜过一宝。小时候不知道其中的意义,随着自己年龄越来越大,随着父母亲越来越老,我对这句话的意义和分量的理解越来越深刻。没有了父母亲,我们就成了孤儿;没有了父母亲,兄弟姊妹就散了;没有了父母亲,家就没了,我们就无家可归了;没有了父母亲,回家就不再是回家,而是走亲戚了;没有了父母亲,房子就只是房子,不再是家了。初学英语的时候,总是分不清“house”与“home”的区别,到现在才彻底明白两个单词的不同意思,深刻认识到,没有父母亲住的房子只是house,有父母亲住的房子才是home,房子里面住着父母亲才是家。


每年春节前,电话里有父母亲期盼地问,“什么时候动身回家过年?几点到家?”快到家时有父母亲倚门而望,进门时有父母亲可以叫我一生“崽”,入屋时有父母亲可以听我喊“爸爸妈妈,我回来啦!”卧室里有父母亲给我铺好了被子——被家乡太阳晒得暖烘烘、香喷喷的被子,饭桌上有父母亲端出的“今天有你最喜欢吃的薯粉耙”,出门前有父母亲可以叮嘱我“路上小心,到了北京后给我们报个信”,路上有父母亲祝福我“出门四方,方方大利,出门遇贵人”…….这些平平常常的东西和语言,是多么珍贵的幸福!年轻时不知道珍惜,也不理解其中的味道,现在的我越来越觉得弥足珍贵、意味深长。但是,我在享受这些幸福的同时,内心里面还有一种难以言表的隐隐约约的担忧…

作为父母亲,我们也要把自己照顾好,加强营养,锻炼身体,努力工作,为我们的孩子守住一个家,让我们的孩子有父母亲过年。健康与生命不仅仅是天意或者遗传,而且有更大的后天因素和努力的空间,决定寿命的不仅仅是基因,更是营养、运动与心态。加强营养,食不过饱,增加蛋白质丰富的蛋、奶、鱼、肉、豆等食物及微量营养素丰富的蔬菜摄入,食物种类丰富多样,食物色彩五彩缤纷,食物来源产地广阔;适度运动,每天做30-60分钟的任何合适自己的运动,以身体发热、出汗为运动有效的判断标准;保持心态平衡,安耐毁誉,淡看得失,笑口常开,阳光开朗,乐观向上,努力工作。不要等到失去健康时才去后悔,不要等到生病时才去忏悔。对为人父母者而言,保重自己,就是善待孩子;对为人儿女者来说,孝顺父母亲,就是善待自己。

愿天下所有的儿女每年都有父母亲过年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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